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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离子--慎微篇(3)

    编辑:佚名     来源:本站原创       加入时间:2006/06/04 10:15:26     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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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未历艰险 不知恐惧

    瑕邱子既说秦王,归而有矜色,谓慎子曰:“人皆谓秦王如虎不可触也,今仆人已摩其须拍其肩矣。”慎子曰:“善哉!先生天下之独步也。然吾尝闻赤城之山有石梁五仞,径尺而龟背,其下维千丈之谷,县泉活之,温藓被焉。无藤萝以为援也。有野人负薪而越之,不留趾而达,观者皆唶唶。或谓之曰:‘是石梁也,人不能越,惟若能越之,得匪有仙骨乎?’使还而复之。其人立而睨之,则足摇而不能举,目远而不敢瞩。今子之说秦王,是未睹夫石梁之险者也。是故过翟塘而不栗者,未尝惊于水者也;视狴犴而不惴乾,未尝中于法者也,使先生而再三之,则亦无辞以教仆矣。”

    注解

         说:游说,劝说。

         独步:旧谓超群出众,独一无二。

         县:同“悬”。

         唶唶:赞叹声。

         狴犴:传说中一种野兽名,形似虎,有威力,故立于狱门。

    译文

    瑕邱子游说秦王,回来后满脸得意之色,告诉慎子说:“人们都说秦王像老虎一样不可接触,今天我已经摸了他的须,拍了他的肩了。”慎子说:“好啊!先生是天下超群出众、独一无二的人。然而我曾经听到赤城山上有一座石梁高五仞,小路狭窄并且光滑得像龟背,下面是千丈深谷,悬泉浇灌着它,潮湿的苔藓在上面,没有藤萝用来攀援。有个山野里的人背着柴能越过它,不停肢的走过去,看见的人都赞叹。有的人对他说:‘这座石梁人们都不能通过,只有你能越过它,莫非你有仙骨吗?’让他回去时再越过一次。那个人站着而斜视石梁,却摇动着脚不能抬起,转过头,不敢看。今天你劝说了秦王,这是因为没有目睹石梁的艰险的原因啊。所以过瞿塘峡而不发抖的人,是因为他未曾经历过江水惊险的原因。见监狱而不心慌的人,是因为他未曾经历过违法的原因!倘使先生一而再,再而三游说秦王,那么你也就没有话对我说了。”

    评语

    初生牛犊不怕虎,未历艰险的人不知害怕,涉世未深的人比较狂妄,偶有所得便沾沾自喜,喜形于色,实属浅薄无知之举。

     

    35小人得志 不可一世

    郁离子曰:“小人其犹膏乎?观其皎而泽,莹而媚,若可亲也。忽然染之则腻,不可濯矣。故小人之未得志也,尾尾焉;一朝而得声也,岸岸焉。尾尾以求之,岸岸以居之,见于声,形于色,欲人之知也如弗及。是故群子疾夫尾尾者。”

    注解

         膏:脂肪;油脂。

         濯:洗也。

         尾尾焉:尾随卑下的样子。

         岸岸焉:高傲的样子。

    译文

    郁离子说:“小人岂不是就像油脂一样吗?看他(它)外表皎洁而有光泽,晶莹而令人喜爱,容貌可亲啊。忽然被它沾染上,就是一身油腻,不可能洗掉了。因此小人在还没有得志时,尾随在别人后面摇尾乞怜;一旦当他得志,就傲气十足了。尾随在别人后面向人乞求,高高在上以此自居,这从他的声音中能听得见,在他的神色上有表现,他想让人知道别人都不如他。所以君子憎恶那些尾随卑下的小人。”

    评语

    小人得志,不可一世。对那些尾随人后,阿谀奉承,摇尾乞怜之徒,人们应提高警惕,不使其阴谋得逞。奴才一旦摇身一变,变成主人,立即就会换上一副令人憎恶的嘴脸。

     

    36鹰化为鸠  自到其辱

    玟①之鹰既化为鸠,羽毛、爪觜皆鸠矣。飞翔于林木之间,见群羽族之翪然集也, 忘其身之为鸠也,虺然而鹰鸣焉,群鸟皆翕伏。久之,有乌翳薄而窥之,见其爪觜、羽毛皆鸠而非鹰也,则出而噪之鸠仓皇无所措,欲斗则爪与觜皆无用,乃竦身入于灌。乌呼其朋而逐之,大困。郁离子曰:“鹰,天下之鸷也,而化为鸠,则既失所恃矣,又鸣以取困,是以哲士安受命而大含忍也。”

    注解

         玟同“岷”,山名,在四川省北部,绵延于川、甘两省边境。

         觜:鸟嘴。

         翪然:鸟张开翅膀上下扇动貌。

         然:边走边看的样子。

         虺然:虺,雷始发之声。虺然,空然。

         翕:伏,和顺。

         薄:草木茂盛的地方。

         窥:从小孔、缝隙或隐僻处察看。

         竦:纵身上跳。

    译文

    岷山的鹰化为鸠以后,羽毛、爪子和嘴都像鸠一样了。它飞翔在树林之间,见群鸟飞上飞下聚集在一起,竟忘了自己是鸠了,突然发出鹰的鸣叫声了,群鸟(听到鹰的叫声)者和顺地伏在地上。过了好长时间,有一只乌鸦隐藏在茂密和草木下窥探它,只见它的爪子、嘴和羽毛都像鸠而不是鹰,就出来聒噪它,鸠仓皇不知所措,想博斗,但爪子和嘴全都无用了,就竦身钻入灌木丛中。乌鸦呼唤它的同伙就去追赶它,鸠狼狈不堪。郁离子说:“鹰是天下凶猛的鸟,而化为鸠,便已经失去了它所依仗的技能了,却发出鹰的叫声而自取其困,所以聪明的人安于受命而有很大的容忍力。”

    评语

    江流水转,时过境迁,对某些人来说昔日的荣耀已一去不返,却习惯性地大耍威风,只会搞得自己狼狈不堪,自取其辱,这又怪得了谁呢?

     

    37、兼听则明  偏听则暗

    吴王夫差与群臣夜饮,有鵋 鸣于庭,王恶,使弹之。子胥曰:“是好音也,弗可弹也。”王怪而问之。子胥曰:“王何为而恶是也?夫有口则有鸣,物之常也,王何恶焉?”王曰:“是妖鸟也,鸣则不祥,是以恶之。”子胥曰:“王果以为不祥而恶之与?则有口而为不祥之鸣者,非直一鸟矣,王之左右皆能鸣者也。故王有过,则鸣以文之;王有欲,则鸣以道之;王有事,则鸣以持之;王有闻,则鸣以蔽之;王臣之顺已者,则鸣以誉之;其不顺已者,则鸣以毁之。凡有鸣必为。故其鸣也,能使王喜,能使王怒,能使王听之而不疑。是故王国之吉凶惟其鸣,王弗知也,则其不祥孰大焉,王胡不此之虞而鸟呜是虞?夫吉凶在人,禽兽何知,若以为不祥,则虑而先为之防,求吾阙而补焉,所益多矣。臣故曰是好音也。”

    注解

         :鸺,亦称鸲鹆。

         直:特,但;仅,只。

         文:掩饰,修饰。

         虞:贻误,欺骗。

         阙:通“缺”,空缺,亏损。

    译文

    吴王夫差同群臣夜饮,有一只鵋鹡鸟在殿庭鸣叫,天王非常厌恶,让人赶走它。子胥说:“这是挺好听的声音,不可赶走它啊。”吴王奇怪的问他。子胥说:“您为什么厌恶这只鸟呢?凡是有口的就会有鸣叫,这是动物的常态,您为什么厌恶它呢?”吴王说:“这是只妖鸟啊,它一鸣叫就不吉祥,因此厌恶它。”子胥说:“您果真认为它不吉祥而厌恶它吗?那么有口而发出不吉祥的鸣叫就不只是这一种鸟了,大王的左右都是能鸣叫的呀。因此您有了过错,他们就鸣叫而掩饰你的过错;您有了贪欲,他们就鸣叫而诱导您的贪欲;您有了事故,他们就鸣叫而支持它;您有所闻,他们就鸣叫而掩蔽您的视听;对顺从自己的王臣,他们就鸣叫而赞誉他;对那些不顺从自己的王臣,他们就鸣叫而诋毁他。凡有鸣叫就必定有目的。因此那些鸣叫有的能使大王喜欢,有的能使大王发怒,还有的能使大王听了而不怀疑。所以大王的国家的吉祥凶祸是在这些鸣叫声中,大王不能知道,这同那鸟鸣的不吉祥相比,哪个大呢,大王为什么不忧虑此事,而只忧虑鸟鸣呢?吉祥凶祸在于人,禽兽能知道什么,如果认为晃吉祥的,就应该考虑并预防它,找出自己的缺点就弥补它,所得的好处就多了。我因此说这鸟是好听的声音啊。”

    评语

    兼听则明,偏听则暗。对身居要职者来说,要善于听取不同意见。否则,听到逆耳之言面带怒色,听到甜言蜜语则心花怒放。如此,只能使自己陷于小人的包围之中,终不可救!闭目塞听,日益昏聩终害己。

     

     

     

    38学艺不精 暴怒而亡

    晋、郑之间有躁人焉,射不中则碎其鹄,奕④不则啮⑤其子。人曰:“是非鹄与子之罪也,盍亦反而思之乎?”弗喻。卒病躁而死。郁离子曰:“是亦可以为鉴矣。夫民犹鹄也,射之者我也,射得其道则中矣;兵犹子也,行之者我也,行得其道胜矣。致之无艺,用之无法,至于不若人而不胜其愤,恚⑥非所当恚,乌⑦得而不死?”

    注解

                      晋、郑:古国名。晋在今山西省和河北省南部一带,后为韩、赵、魏三家所灭。关了在河南省新郑县一带,公元前375年为韩所灭。

                      躁:暴躁,急躁。

                      鹄:箭靶的中心。

                      奕:下围棋。

                      啮:咬。

                      恚:愤怒;怨恨。

                      乌:何。

    译文

    在晋国和郑国交界的地方有一个性情暴躁的人,他射箭不中就捣碎箭靶的中心,下围棋不胜,就咬碎棋子儿。人们劝他说:“这不是靶心和棋子的罪过,为何不反思自己呢?”他不明白这个道理。最后他因脾气暴躁而死去。郁离子说:“这一点也可作为鉴戒了。老百姓就像箭靶的中心一样啊,射击它的是我,掌握了射箭原理就会射中;士兵就像棋子儿一样,指挥他们行动的是我,能掌握那规律就能取胜了。求之无方,用之无法,以至于感到不如别人时就不胜其愤,愤怒的又不是地方,怎么能不死掉呢?”

    评语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办事应充分掌握客观规律,讲求方式方法。急于求成,怨天尤人,怒发冲冠都于事无补。

     

     

     

     

     

     

     

    39不图虚名  大智若愚

    郁离子曰:“人有智而能愚者,天下鲜哉。夫天下鲜不自智之人也,而不知我能,人亦能也。人用智而偶获,遂以为我独,于是乎无所不用。及其久也,虽实以诚行之,人亦以为用智也,能无穷乎?故智而能愚,则天下之智莫加焉。鬼神之所以神于人者,以其不常也。惟不常,故不形,不形,故不可测。人有作为不可测者,自以为不可测,而不知其为人所测。故智不自智,而后人莫与争智。辞其名,受其实,天下之大智哉!”

    注解

    鲜:少。

    辞其名,受其实:辞,推辞,辞谢。实,实质,实际。

    译文

    郁离子说:“人有智而能自视为愚的,天下少有。天下少有不自以聪明的人,而不知自己能,别人也能啊。有人用智谋而偶然获得了成功,就认为只有自己能,于是无处不用。等到时间久了,即使确实以诚心去行事,人们也认为是在用智了,能没有穷尽吗?因此有智而自以为愚,那么天下的智没有能超过的了。鬼神比人高明的原因,就是凭它的不常啊。由于不常,所以不显露,不显露,所以不可测知,有人认为自己的行为不可测知,自认为不可测知,而不知道自己已被人测知。所以智者不自认为有智,而后人们就不和他争智。辞掉虚名,接受实质,这才是天下的大智!”

    评语

    贪图虚名,爱慕虚荣。扑克以为聪明,实为愚蠢,只有清心寡欲,淡泊名利,有真才实学的人,才是天下的智者。

     

    40 胆大妄为 自取其祸

    安期生得道于之罘山,待赤刀以役虎,左右使进退,如役小儿。东海黄公见而慕之,谓其神灵在刀焉,窃而佩之,行遇虎于路,出刀以格之,弗胜,为虎所食。郁离子曰:“今之若是者众矣。蔡人渔于淮,得符文之玉,自以为天授之命,乃往入大泽,集众以图大事,事不成而赤其族,亦此类也。

    注解

    安期生:秦琅琊人,卖药海上,号抱朴子,是一个传说中的仙人。

    之罘之山:山名,即“芝罘山”,在今山东半岛,福山县东北。

    役:驱使。

    东海:秦轩东海郡,治所在郯(今山东郯城北)。

    格:格斗,博斗。

    符文之玉:符文,符命的文字。符命,古人以所谓“详瑞”的征兆附会成君主天命的凭证,叫做“符命”。

    赤其族:诛灭其全族。

    译文

    安期生在芝罘山学得道术,拿着一把金光闪闪的刀用来驱使老虎,他向左向右指使老虎或进或退,如同驱使小孩一样。东海黄公见了就很羡慕他,说他的神灵就在那把刀上了,于是便把刀偷了来佩带在身上。有一天,他走在路上同老虎相遇,便拔出刀同老虎博斗,没有胜,反而被老虎吃掉了。郁离子说:“现在像黄公这样的人多了。蔡地有一个人有淮河上打鱼,得到了一块刻有符命文字的玉,自以为这是上天授给他的使命,他就进入大泽,聚集众人而想图谋大事,结果大事不成反而祸灭九族,他也是属于黄公这一类呀。”

    评语

    黄公见人以刀役虎,就认为神灵附在刀上,结果窃刀斗虎,丧身虎口。看问题停留于表面现象,抓不住事物本质自以为得意。想入非非,肆意为之,会落个引火烧身,把性命都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