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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基与日铸茶、平水茶

    编辑:陈依     来源:文汇报       加入时间:2010/12/27 18:52:38     浏览:

  •     就在陆羽完成《茶经》的同时,湖州的顾渚紫笋茶开始驰名于海内了,稍后越州(绍兴)的日铸茶也获得了盛誉。
        
        茶名“日铸”,自然有其来历。原来绍兴城东南五十五里处有一座山,名日铸岭,相传为古代欧冶子炼剑之处,向阳的山坡无论上午或下午阳光都非常充足,于是被命名为日铸岭,岭上所产之茶,乃名之曰日铸茶了。
        
        但是在绍兴城东南,离日铸岭不远,又有一处市集名平水。据元稹为白居易的《长庆集》,所写序文,记载了十分有趣的事情,在市集上,凭元稹或白居易诗歌的转抄本居然可以换取酒或茶,可见当时当地文风之盛。
        
        平水市集上的茶是否就是附近日铸岭上的日铸茶呢?唐宋二代的官方文书和文人的诗文都没有作下面的解释。
        
        宋代的欧阳修著《归田录》一书,说:“草茶盛于两浙,两浙之品,日注第一。叶纤而长,其绝品至三二寸,不过数十株。多啜宜人,无停滞酸噎之患”。不知道他有何根据,把“日铸”改成为“日注”。后也有人依从,但不依从者为多,如元末明初的刘基、明末的张岱,他们仍称之为“日铸”。
        
        南宋诗人陆游,乃是绍兴人,对茶有十分深厚的兴趣,无论家居或在异乡,无论闭门读书或与亲友欢聚,都离不开茶,也留下了许多吟咏品茶的诗篇。五六十岁时,在四川、陕西等地做地方官时,有一首诗,题为《试日铸、顾渚茶》:“吾是江南桑苧家,汲泉闲品故园茶”,可见他对故乡的日铸茶感情至深。
        
        经过元军跟踪追击南宋残余政军人员的绵延多年的战争,原来的社会经济遭到严重的破坏,老百姓饥寒都难解决,品茶的风气自然难以延续。日铸茶的产量本来有限,所以整个元代关于日铸茶以及平水茶的记载、诗文极少极少。元代的王祯著《农书·茶》,颇为简略,关于日铸茶、平水茶未有片言只字。陆廷灿编《续茶经》,元人著述也收了杨维桢、倪瓒诸人的笔记,但关于元代日铸茶、平水茶的情况基本上是一片空白。
        
        最终,我想到了刘基的《诚意伯文》,五十多年前,我编译《刘伯温的寓言》一书时,记得他有好几篇关于日铸茶、平水茶的游记、诗歌。
        
        刘基被朱元璋招纳之前,做过元政权的小官,却过着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的闲适生活。他和石抹宜孙等一批蒙古族官员以及浙江许多骚人墨客都有广泛的交往,并有许多道教、佛教的知名人物的朋友,所以绍兴的日铸岭也成了刘基探幽怀古的场所。至正十五年(1355年)夏天,刘基到了绍兴,从水路经镜湖、若耶溪、昌源等地前往平水。有《出越城至平水记》一文,对经过情况记录颇详:
        
        ……有故宋废陵,盖理宗之皇之所葬也。其上有山,状如香炉,名曰香炉之峰。入南可四里曰铸浦,是为赤堇之山,其东山曰日铸,有铅、锡,多美茶,又南行六七里,泊于云峰之下,曰平水市,即唐元微之所谓草市也。
        
        游记还说:“故竹、木、薪、炭,凡货物之产于山者,皆于是乎会,以输于城府”。不言而喻,所产美茶也是从这里输于城府的了。
        
        根据刘基这篇文章,可以说明日铸茶是日铸岭一带的农产品,同时也是平水集市上的商品平水茶。
        
        必须要说明的是:即使在元微之为白居易的诗集写序的年代,平水集市上所供应的茶叶,已经不仅是出产在附近的日铸岭的,而且嵊县、萧山等地的茶叶也是以平水为集散地的。后来范围更日趋扩大,东阳、金华等地的茶叶也曾先后出现在平水集市上。
        
        《活水源记》说:
        
        其在南山曰日铸之峰,欧冶子之所铸剑也,寺之后东南压垮有阁,曰松风阁,奎之人居之。有泉焉,其始出石滹,涓涓然,冬温而夏寒,浸为小渠,冬夏不枯。
        
        《自灵峰适深居过普济寺清远楼记》说:
        
        日色方炽,上人出茶、瓜、酒、食延客,开户左右眺,则陶山、刺浮、柯公、秦望、紫霞诸山尽在眼底。有泉出竹根,流入于楼下,其声琅琅然。
        
        两篇文章分别提到了“涓涓然”的泉水和“琅琅然”的泉水,刘基在松风阁、清远楼所品的日铸茶应该就是分别用的这两处泉水沏的,当然相得益彰了。人们招待刘基非常热情,摆出了“茶、瓜、酒、食”,茶列为第一款,可见宾主都对日铸茶很喜爱。
        
        刘基在绍兴停留了三年之久,到日铸峰、平水市集至少有两次。一次刘基、朱伯言两人同时回绍兴,刘基有诗赠伯言。还有一次,刘基在日铸逗留的时间较长,朱伯言就先回去了。刘基《茶园别朱伯言郭公葵》:
        
        细水欢烟送客舟,离情恰似水东流。此时对酒难为乐,何处寻春可纵游。去雨来云天渺渺,轻蜂乱蝶日悠悠。绝怜短发无聊赖,一夜如丝白满头。
        
        很可能他们这一行就是住宿在茶园的,或者在茶园进餐、品茶,然后作别的。“对酒难为乐”也不是故作姿态,上面一诗说“碧涧能消宿酒酣”,要靠茶来醒酒。另一诗则说“解忧惟有杯中酒,疾病年来已厌斟”。刘基中年时爱酒超过茶,随着岁月推移,年渐老已不胜酒力,再加上他担心乱世难以自处,也担心说错话做错事,后来主要品茶以休闲,绝少斟酒了。
        
        元末战乱之际,江南的社会极不安定,品茶的风俗习尚也会受到影响,日铸茶在南宋时代的盛行成了陈迹。但刘基这些诗文仍旧提供些许信息,日铸茶的茶园尚在,平水的市集尚在。果然,到了明代,日铸茶、平水茶又都兴旺起来了。
        
        至于平水市集上茶商不满足于运销,又进行精细的加工,制成珠茶,这是更往后的事情了。其不一定用昂贵的日铸茶,而用价格比较一般的绍兴所属上虞、嵊县乃至东阳、金华等地的茶叶原料为主了。说珠茶之名系日铸茶被改称为日注茶之后,又将“注”读成“珠”了,这是非常牵强的。珠茶之“珠”系象形其圆珠之状,与碧螺春之“螺”状情况近似,并非“注”之谐音也。周作人《吃茶二》写作于抗战之前。说载:“从小就吃本地出产本地制造的茶叶,名字叫本山。”近年在北京这种茶叶又出现,美其名曰“平水珠茶”。这就是有力的证据。